美丽的平壤,难忘的回忆

2018-05-19

美丽的平壤,难忘的回忆

我的朝鲜留学回忆

  正是在离别的那一天,我才知道我对朝鲜的感情是如此之深。凯旋门,千里马铜像 … 一个个熟悉的景物从我眼前流逝,我的眼模糊了。回首我走过的二十三度春秋,最难忘的是公元2000年。一个人不可能把自己度过的每一天都记得一清二楚,但我却能回忆起那一年里我每一天,甚至是每一时在想什么、做什么。在我记忆里永远无法抹去的朝鲜,无数次梦回故里,无数次魂牵梦绕。虽然由于工作关系,我又曾两度入朝,但我的记

忆已经永远定格于千禧年,永远定格于四月里盛开的金达来花,永远定格于十月里黄金般夺目的银杏叶。再回朝鲜,依然是泪眼婆娑却已然物是人非情亦非;再别朝鲜,回首仰望永生塔仍不禁潸然泪下,却再也不是当初离别时的心境了。我重情,虽三年时光有如白驹过隙,但我仍深爱着我的朝鲜,深爱着我心中的那份情。也许近年来关于朝鲜的报道阻碍了大家的视听,朝鲜在大家的记忆中几乎已经成为贫穷、饥饿、落后的代名词。但事实上,朝鲜是美的、是可爱的。记得我初抵平壤,正是烟花三月,天空零星地飘着雨。也许,我和平壤的缘是泪缘,所以平壤用眼泪来迎接我的每一次到来。和平壤有缘的人在校友录里面是这样写的:当时以为的平淡、悠闲、无聊,现在想来都是不能再拥有的美好:

 那个时候,常常因为生命中出现的一点点色彩而感动好久;

 那个时候,会和朋友一起把席子铺在院子里,躺在上面,一边数头顶很近很近的星星,一边静静地想家;

 那个时候,会因为没有足够的零食而睡不着觉,听着肚子叫唤到凌晨四点钟,靠仅有的半袋饼干进入梦乡;

 那个时候,会特意在起了大雾的夜晚,散步到美丽的大同江边,听水的声音;

 那个时候,会叫上朋友,冲到朝鲜最高的饭店顶层,只那么坐着,在旋转中看平壤。

 那个时候,常常在使馆前的法国梧桐树上跑步,看树叶一点点改变颜色。

 那个时候,会在上学的路上拣从树上落下的熟透了的杏儿,一路走一路吃。

 那个时候,会在因为停电而变得好象童话世界的滑冰馆里,拉着朋友的手,在冰面上画无数的圆圈。

 那个时候 …… 会痴痴地望天上大块大块棉花一样的云朵,傻傻地停下脚步,去闻空气中弥漫的金达莱花香。

 那个时候,我二十一岁,还没有毕业。

 不敢这样想下去,怕自己会落泪。

 以此?怀念朝鲜!怀念平壤!怀念平壤,怀念在平壤时度过的每一刻。

 平壤这个城市实际上是在朝鲜战争后由朝鲜人民一砖一瓦地建起来的,战争中已被炸为平地,所以今天的平壤很符合建筑美学。站在平壤的最高建筑——主体思想塔的顶层俯看全城,会被平壤恢弘的气势所感动。放眼望去最夺目的当属万寿台主席铜像。朝鲜人民是真心的爱戴他们的领袖,那种敬爱已经深深的浸入骨髓。每一个外国人下飞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主席铜像献花,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万景台就变成了夜空中的北极星,因为那是全平壤唯一不停电的地方。朝鲜人民每年最重要的节日就是太阳节, 那是他们伟大领袖金日成的诞辰, 4 月 15 日这天,在万景台金主席铜像前会聚着无数志愿前来参拜的民众,整个建筑变成鲜花的海洋。

 朝鲜由于电力、原油供应短缺,马路上很少见到车辆,行人也很稀少,更不用说堵车了。整个城市就像是一个和谐、宁静的小村庄,到处鲜花盛开,人民彬彬有理,置身于平壤,仿佛来到了世外桃源,间或还可以看到几个仙女——交通警察。平壤市内是没有交通信号灯的,有着矫健的身姿、潇洒的动作的女交警成为了平壤的标志之一。

  朝鲜街头的宣传画一般只有两种形式,即“领袖挥手”和“我前进”,而标语则林林总总。比较常见的是“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永远与我们同在”,还有“强盛大国”、“思想大国”等,我们一致认为:朝鲜在思想上已经成为了大国,但是距离强盛大国却还有一定的路要走。还有“光荣的朝鲜劳动党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用主体思想坚实地武装自己”(主体思想就是朝鲜的毛泽东思想) …… 怎么样,很有一点文革的

味道吧。不过也有很多催人奋进的标语,他们中的一部分甚至成为了我遇到困难挫折时的指路明灯。我现在的座右铭就是其中的一条“不管前路多艰,都要笑着面对”。还有“让我们像时代的英雄一样战斗和生活”,“为了明天的美好生活而战斗”等。剩下的就是一些比较行而上学的东东了,比如“我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我们的生活最美好”。其实,我认为朝鲜人民未必不这么想。虽然朝鲜的经济有一定的困难,物资供应比较短缺,但却有很多纯美的东西。就像我国文革时,人们相对生活在一个没有压力的环境之中,社会是低风险的,不用担心失业,不用担心还不起住房按揭,更没有竞争,甚至连婚姻也像是买了保险。朝鲜人的快乐表现在金日成广场前翩翩起舞的笑脸上,表现在大同江畔悦耳的歌喉之中,更表现在学校里传出的朗朗读书之声。有时候,扪心自问为什么如此深爱那片土地,答案就是我怀念当时的心境,怀念那无忧无虑的时光,怀念那种种离经叛道的行为。

  当时,我们作为中国的留学生在平壤享受了一些普通的朝鲜公民无法享受的“特权”。比如说:我可以穿裤子,也可以骑自行车。因为朝鲜人民的伟大领袖今日成同志曾经说过:“裤子是男人穿的。”所以在朝鲜,无论春夏秋冬,革命的朝鲜妇女都会响应伟大的慈父领袖——金日成主席的号召,坚决只穿裙子,唯一不同的是,隆冬季节聪明女同志们会在长长的朝鲜大裙子里边穿上棉裤以抵御严寒。一些老有所为的退休“啊妈呢”(大妈)们,会在马路上以革命的眼神监督每一个过往的行人,看他们是否都佩带着主席像章,看每一个女人是否都穿着裙子。我刚到平壤时,一天清早去平壤国际通讯中心给妈妈打电话——在平壤电话很是少见,对于留学生来说,全市只有两各地方可以打国际长途——刚刚走出电话局的门口,就看见一个朝鲜老太太箭步如飞地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了我的胳膊,大声训斥到:“同务,你作为一个女人能穿裤子吗?”(在朝鲜,人们称和自己平级或比自己级位低的人为同务,比自己级别高的人为同志。)这件事日后成了金日成大学留学生中流传很广的笑话,很多人见了我都会笑着问“今天有没有人掐你?”当我知道这个风俗之后,出门只穿裙子,但仍不免捱到训斥,一天一个老大爷对我高声喊到:“同务,你没看今天的《劳动新闻》(相当于人民日报)吗,怎么能随便穿一条膝盖以上的裙子?”

  在朝鲜是没有人穿短裤的,即使是男人也不成。可是有的中国大姐们却很是“横行霸道”,不管那一套。一次一个女学生把平壤当作了哈尔滨,居然穿者短裤和吊带背心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课堂,害得那个有一点迂腐却又极是可爱的讲读老师,掩着面啜泣着逃离了教室,声称这是他 20 年执教生涯中所遇到的最大的侮辱。

  朝鲜女人也是不能骑自行车的,因为他们的党报《劳动新闻》上曾经发表过这样的社论。其实在平壤也没有多少人能够骑自行车,因为他们买一个自行车的感觉就像是十年前一个中国人买辆轿车那样咬牙切齿。所以每当大姐们以一身休闲长裤运动装骑车出现在平壤街道头时,无疑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有着无数的交警与普通市民向她们行注目礼。

  作为一个朝鲜友好邻邦中国国家教育部公派的留学生,我们又享受着一般外国人所没有的礼遇。比如说,可以在没有朝鲜人陪同的情况下随便外出。而普通的外国游客却无此待遇,身边必须得有导游。一次我在大街上还教育貌似游客的一家三口赶紧回宾馆,以免惹麻烦,结果那“一家三口”却是新任的驻朝大使夫妇及翻译。这件事害得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煞是没有面子。

  在朝鲜,我还做过一件比较难以启齿的事——乱摘花草树木。那时我刚到朝鲜,正是四月,正是山花烂漫的季节,金日成综合大学的校园里更是百花盛开。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心中朝鲜的象征——金达莱花。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便在顺手摘了一大把。同学们很佩服我的勇气,不过他们更害怕门口的警卫,纷纷保持距离。我原来也以为免不了一顿训斥,幸亏急中生智,在距离警卫十米之遥处,主动出击,道:“我们伟大的朝鲜真美丽,请问大哥这是什么花啊?(我是明知故问)”得到回答后,我马上顾做惊讶,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花呢,能这么美丽,原来这就是我们伟大领导者金正日同志亲自指导的影片《卖花姑娘》里唱的粉红色的金达莱啊!”还没等门卫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堂而皇之地走出了校门。四月的金大校园别有一番诗情,她曾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但这也成为了我一种无名的痛。作为外国人,我可能永远无法再次走进我那可爱的校园。再回朝鲜,我仅是一名过客,驱车经过之时,我只能遥望宿舍的窗口,遥望那盛开的鲜花,任眼泪浸满丝巾。我不禁问:朝鲜,你还属不属于我?

  对于朝鲜我还做出过贡献。我怀着对朝鲜人民的无比热爱之情,为了刺激朝鲜的经济增长,拉动朝鲜内需,更为了永久的怀念,我买了无比多的东东,花掉了所有奖学金。为此,有些同学断言我已经把朝鲜第一百货商店给买空了。因为朝鲜很像二、三十年前的中国,只有外汇商店的商品可以随便买卖,朝币商店只在节日期间凭票供应,在平时售货小姐会非常客气地说“陈列,非卖品”,然后将你礼送出境。而在两类商店里,相同的商品价格却相差百倍。记得我为了在朝币商店里买一套新娘穿的朝鲜长裙,整整一个星期每天下午都去商店里“上班”,与售货员一起高侃伟大的社会主义,结果花了折和人民币仅8元的朝币就搞定之。我还凭着这种战斗精神,花10元买了两个青瓷花瓶,及N多朝鲜工艺品。据说有一个我经常光顾的商店,在本小姐一次狂购物之后就永远关门大吉了,可能是因为能卖的商品都被我给买光了。学成归国之时,我整整带了十二个箱子踏上了国际列车。但是,有一件事我没有预见到,那就是新义州海关没有X光机,出境时要把东西拿出来检查。仅我的一号箱子里的东东就已经把我的铺位放得满满的了,他们居然还要把十二个箱子里的东西全都翻出来。天啊!当时我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对边检人员高声说道“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及伟大领导者金正日同志教导我们: ‘ 中朝两国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是两国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用血凝结而成的,两国友谊牢不可破, ' ”然后尽我所能胡编了一大套语录,狂侃了一大通平壤(朝鲜地方居民很难去首都,在他们的印象里平壤就是天堂),并再三强调放弃检查那剩下的十一个箱子对加深中朝两国人民之间的了解,增近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最后声明我将永远牢记朝鲜边检人员对我的深情厚意 …… 终于我那些可爱的箱子免于搜身。

  在朝鲜,我们留学的目的虽然是学习语言,但我们接受的却是正规的红色教育,有点类似于父辈们在文革时的经历。我总是觉得自己拣了个大便宜,免费坐了回时空穿梭机,而且风险要比“寻秦记”里小的多。说实话,刚到朝鲜时说那些套话真的是难以启齿,后来也就习惯了。您想啊,因为几十年前金主席视察过自己住的房间,现在门口还挂着“主席现场指导”的匾额;课文全是讲伟大朝鲜人民的战斗历程的;就连去饭店吃狗肉,服务员都会一本正经地说:“伟大领导者指导我们,吃狗肉汤要配二米饭就白萝卜泡菜吃,不要吃辣白菜泡菜。”当时我们的感觉是:以前我们毛主席他老人家也经常教导一些东西,但也没像朝鲜领袖同志那样贴近生活。以致归国N年之后,我们仍保留着这样的习惯: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就说是被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给窃走了;看到冒烟的东东就说是遭到美帝国主义空袭了。更有甚者,一个同学见到长得漂亮的古树就说:“伟大领袖同志曾亲自站在这棵树下教导我们说,这棵树长的真好”。还有一个同学说,提起领袖如果不在前面加点什么伟大领袖之类的东西,就觉得对不起自己。总之,我们就是新时代的红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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